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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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周六如期而至。
季漫星面無表情，哆嗦著腿調整著姿勢，雙手緊緊地抓著加絨運動褲，感覺自己別扭得很。
地面維持著較快的移動速度在腳底下變化著，害怕面對路人投過來的目光，季漫星只能一直低著頭。
明明高一那會主持節目時有模有樣，這會兒倒沒了那膽量。
“餵，游辰，你開慢點，體諒一下為了去補習坐塑料板的我，OK？”
她早就說過大不了就騎兩輛自行車，游辰的自行車沒有後座，鞍座後面就只有一塊車輪上安裝的塑料板。
誰知游辰說只有一小段距離，到補習結束後就會親自過來接季漫星回家。
“我看你坐得挺穩的，腳都沒落地。”
季漫星皺著眉：“我要是正常坐著，腳肯定能落地，這曲著腿……不好伸直嘛。”
自行車突然顛簸一下，季漫星深吸一口氣，伸著雙手像是要抓住什麽，雙腿亂晃，險些直接踩住地面。
她往鞍座的方向靠去，總算找到支點，雙手環住了那身棉質外套。
此刻自行車正在下坡，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她突然發覺自己側身坐在鞍座後的塑料板上的姿勢比想象中還要危險，忍不住開始囔囔：“游辰，你把我放下來，這路旁邊有共享單車，我隨便騎一輛……”
鬢角的發絲在空氣裏搖來晃去，撥到耳後總會被吹到耳前，索性任由亂發肆意飄動。
游辰稍稍側過臉，說出口的話也像乘著一陣微風：“別鬧，快遲到了，你抱緊點。”
季漫星吃了癟，暗罵真的拿那家夥沒辦法，但身體還是更誠實，她如游辰所願，把對方抱得更緊。
還好沒帶包，不然更把握不了身體的平衡。
得逞的小狐貍滿意地勾起嘴角，按響車鈴提醒前方的過路人。
“給我好好學，要是考到140分就給你個獎勵。”
游辰停下自行車時順口說了句話，季漫星還沒站穩腳跟，踉蹌幾下，險些摔倒。
都怪這輛沒有後座的自行車！
她擡手扶腰，擡頭看向面前這棟似乎剛剛裝修好的寫字樓，上樓的樓梯口有扇鐵門，需要輸入密碼才能打開。
“我不知道密碼。”
季漫星很認真地說著，好像只要不知道密碼就能逃過英語補習。
游辰有備而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起來的草稿紙，王夢昕家的詳細地址和鐵門的密碼都寫得清清楚楚。
密碼是三個6加三個9。
具體的住址是A市柒然大道悅源小區10號樓204室。
“204室是在幾樓？”季漫星盯著紙條。
“二樓，還有什麽問題等我來接你的時候再說，要麽你就直接去問夢昕。”游辰已經輸完了密碼，幫季漫星推開門，“快進去，真要遲到了。”
跟催債似的。
季漫星敷衍般應了幾聲，邁步踏上一層層臺階，迅速消失在游辰的視野裏。
“砰砰砰……”
她擡手敲響204室的門，餘光瞥見門口不遠處擺放的幾盆綠植。
門從裏面被打開，夢昕握著門把手側過身，擺出歡迎的姿勢：“漫星，還不快進來？”
季漫星的反應足足慢了半拍，也不知是在想什麽，回過神來後才禮貌地打了招呼：“王老師好。”
在朋友面前當活寶，在老師面前就得老老實實當乖寶。
“哎，還說什麽王老師，平時不是都在背後喊‘夢昕’嗎？”王夢昕親切地笑，平易近人。
補習還沒開始，糖果、水果以及其他零食統統擺在了季漫星眼前，一時間讓季漫星有了王夢昕是她遠房親戚的錯覺。
如此熱情好客也讓季漫星為自己特別穩定的英語成績感到越來越愧疚，百感交集。
“吃呀，怎麽不吃？吃得飽才有力氣學。”王夢昕把美食推得離季漫星更近，也跟催債似的。
“不用啦，我是吃飽了才來的……”
“沒事，路上早就消化完了，趕緊再吃些墊肚子。”
一來一回，季漫星實在招架不住，伸手拿了一顆櫻桃吃進嘴裏，把果肉吞下肚後立馬把櫻桃核吐進垃圾桶。
嘖，太酸。
迎合和配合老師或許就是學生必做的事之一。
總算被引入書房的季漫星這才意識到英語補習才是今天的主菜，她並沒帶包，甚至連一根筆都沒帶，但王夢昕早已給她準備好了必備物品。
書桌上的物品一應俱全，要是換成食物，絕對會讓人垂涎欲滴。
季漫星自覺地拉了把椅子坐在書桌前，另一把固定的椅子留給王夢昕。
“漫星，我在這次開家長會之前就分析過你的英語，詞匯量積累得還可以，但有些語法經常會出現錯誤。”
親切歸親切，王夢昕認真起來的樣子也讓人無法抗拒，只見她拿起書桌上的眼鏡，把眼鏡架在鼻梁上，形象立馬就從隔壁家的親戚變成了一個學識淵博的書生。
雖說是老師，但那副白皙的面容經常會讓她被誤認為是個大學生。
季漫星抿著嘴唇頷首：“嗯，我覺得語法挺亂的，理不清……”
王夢昕早有準備，她把這屆高二學生到目前為止做過的所有英語試卷都翻出來，像鋪地毯一樣鋪在季漫星面前。
都是空白卷，卷子上都是做過的題，既陌生又熟悉。
季漫星看著那些似乎快要連在一起的英文字母，覺得頭都快暈了，她並非真的厭惡和懼怕練題，只是那種在幾個不同的選項之間徘徊、最後選錯的挫敗感太深刻……
以至於她經常確定不了哪個才是正確答案，每個選項都長得很像，每個時態之間好像也有著各種各樣的相似之處。
“再做一遍這學期月考的第一張卷子，看看你還有沒有印象。”
季漫星心裏一咯噔，右手握緊了簽字筆，大拇指壓在食指上輕輕摩擦。
只是掃幾眼就能知道，曾經錯過的題或許又要再錯一遍。
她緊張起來，轉頭看向王夢昕：“老師，不然我有不懂的題就直接問你吧，這樣更省時間。”
當然，也是為了不在老師面前再丟一次臉。
王夢昕這麽好說話的人卻搖了搖頭：“我給你時間，按正常的考試時間寫卷子，等時間到了，我再過來批改。”
她站起身，作勢要離開書房，走之前還不忘指了指安置在墻前的攝像頭，好心提醒：“記住這裏有監控，別想著作弊啊。”
季漫星緩緩趴下，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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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漫星面無表情，哆嗦著腿調整著姿勢，雙手緊緊地抓著加絨運動褲，感覺自己別扭得很。
地面維持著較快的移動速度在腳底下變化著，害怕面對路人投過來的目光，季漫星只能一直低著頭。
明明高一那會主持節目時有模有樣，這會兒倒沒了那膽量。
“餵，游辰，你開慢點，體諒一下為了去補習坐塑料板的我，OK？”
她早就說過大不了就騎兩輛自行車，游辰的自行車沒有後座，鞍座後面就只有一塊車輪上安裝的塑料板。
誰知游辰說只有一小段距離，到補習結束後就會親自過來接季漫星回家。
“我看你坐得挺穩的，腳都沒落地。”
季漫星皺著眉：“我要是正常坐著，腳肯定能落地，這曲著腿……不好伸直嘛。”
自行車突然顛簸一下，季漫星深吸一口氣，伸著雙手像是要抓住什麽，雙腿亂晃，險些直接踩住地面。
她往鞍座的方向靠去，總算找到支點，雙手環住了那身棉質外套。
此刻自行車正在下坡，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她突然發覺自己側身坐在鞍座後的塑料板上的姿勢比想象中還要危險，忍不住開始囔囔：“游辰，你把我放下來，這路旁邊有共享單車，我隨便騎一輛……”
鬢角的發絲在空氣裏搖來晃去，撥到耳後總會被吹到耳前，索性任由亂發肆意飄動。
游辰稍稍側過臉，說出口的話也像乘著一陣微風：“別鬧，快遲到了，你抱緊點。”
季漫星吃了癟，暗罵真的拿那家夥沒辦法，但身體還是更誠實，她如游辰所願，把對方抱得更緊。
還好沒帶包，不然更把握不了身體的平衡。
得逞的小狐貍滿意地勾起嘴角，按響車鈴提醒前方的過路人。
“給我好好學，要是考到140分就給你個獎勵。”
游辰停下自行車時順口說了句話，季漫星還沒站穩腳跟，踉蹌幾下，險些摔倒。
都怪這輛沒有後座的自行車！
她擡手扶腰，擡頭看向面前這棟似乎剛剛裝修好的寫字樓，上樓的樓梯口有扇鐵門，需要輸入密碼才能打開。
“我不知道密碼。”
季漫星很認真地說著，好像只要不知道密碼就能逃過英語補習。
游辰有備而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起來的草稿紙，王夢昕家的詳細地址和鐵門的密碼都寫得清清楚楚。
密碼是三個6加三個9。
具體的住址是A市柒然大道悅源小區10號樓204室。
“204室是在幾樓？”季漫星盯著紙條。
“二樓，還有什麽問題等我來接你的時候再說，要麽你就直接去問夢昕。”游辰已經輸完了密碼，幫季漫星推開門，“快進去，真要遲到了。”
跟催債似的。
季漫星敷衍般應了幾聲，邁步踏上一層層臺階，迅速消失在游辰的視野裏。
“砰砰砰……”
她擡手敲響204室的門，餘光瞥見門口不遠處擺放的幾盆綠植。
門從裏面被打開，夢昕握著門把手側過身，擺出歡迎的姿勢：“漫星，還不快進來？”
季漫星的反應足足慢了半拍，也不知是在想什麽，回過神來後才禮貌地打了招呼：“王老師好。”
在朋友面前當活寶，在老師面前就得老老實實當乖寶。
“哎，還說什麽王老師，平時不是都在背後喊‘夢昕’嗎？”王夢昕親切地笑，平易近人。
補習還沒開始，糖果、水果以及其他零食統統擺在了季漫星眼前，一時間讓季漫星有了王夢昕是她遠房親戚的錯覺。
如此熱情好客也讓季漫星為自己特別穩定的英語成績感到越來越愧疚，百感交集。
“吃呀，怎麽不吃？吃得飽才有力氣學。”王夢昕把美食推得離季漫星更近，也跟催債似的。
“不用啦，我是吃飽了才來的……”
“沒事，路上早就消化完了，趕緊再吃些墊肚子。”
一來一回，季漫星實在招架不住，伸手拿了一顆櫻桃吃進嘴裏，把果肉吞下肚後立馬把櫻桃核吐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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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的物品一應俱全，要是換成食物，絕對會讓人垂涎欲滴。
季漫星自覺地拉了把椅子坐在書桌前，另一把固定的椅子留給王夢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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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切歸親切，王夢昕認真起來的樣子也讓人無法抗拒，只見她拿起書桌上的眼鏡，把眼鏡架在鼻梁上，形象立馬就從隔壁家的親戚變成了一個學識淵博的書生。
雖說是老師，但那副白皙的面容經常會讓她被誤認為是個大學生。
季漫星抿著嘴唇頷首：“嗯，我覺得語法挺亂的，理不清……”
王夢昕早有準備，她把這屆高二學生到目前為止做過的所有英語試卷都翻出來，像鋪地毯一樣鋪在季漫星面前。
都是空白卷，卷子上都是做過的題，既陌生又熟悉。
季漫星看著那些似乎快要連在一起的英文字母，覺得頭都快暈了，她並非真的厭惡和懼怕練題，只是那種在幾個不同的選項之間徘徊、最後選錯的挫敗感太深刻……
以至於她經常確定不了哪個才是正確答案，每個選項都長得很像，每個時態之間好像也有著各種各樣的相似之處。
“再做一遍這學期月考的第一張卷子，看看你還有沒有印象。”
季漫星心裏一咯噔，右手握緊了簽字筆，大拇指壓在食指上輕輕摩擦。
只是掃幾眼就能知道，曾經錯過的題或許又要再錯一遍。
她緊張起來，轉頭看向王夢昕：“老師，不然我有不懂的題就直接問你吧，這樣更省時間。”
當然，也是為了不在老師面前再丟一次臉。
王夢昕這麽好說話的人卻搖了搖頭：“我給你時間，按正常的考試時間寫卷子，等時間到了，我再過來批改。”
她站起身，作勢要離開書房，走之前還不忘指了指安置在墻前的攝像頭，好心提醒：“記住這裏有監控，別想著作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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